科学家创业成与败的奥秘、硬科技成果转化如何越过死亡之谷、我国产业人才培养存在哪些短板……在2025中关村论坛年会期间,来自高校院所、医疗卫生机构、研究机构、专业服务机构及创新企业的顶尖“大脑”们齐聚中关村科技成果转化50人论坛,针对科技成果转化中的难点、痛点展开深入剖析与思想交锋。
从实验室到市场的“惊险一跃”
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,科技创新,特别是以人工智能、机器人、量子、生物科技为主导的颠覆性创新,正在改变全球的产业结构与生活方式,甚至影响国家间的合作。在此背景下,科技成果转化被摆在了前所未有的重要位置。
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机器人研究所名誉所长、中关村智友研究院院长、中关村科技成果转化50人论坛协作机制2025年度主席王田苗提出,科技创新尤其是颠覆性创新正重塑全球产业结构,而科学家创业作为科技成果转化的关键环节,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机遇。
参与投资、孵化了数十个硬科技项目,并成功推动天智航、埃夫特、九号公司等企业上市的王田苗,是业界公认的硬科技领域“创业导师”。他分析,在两种创业路径下的科技成果转化最容易成功——“小天才”创业及大厂高管创业。其中,不受传统束缚、实现颠覆性创新的“小天才”,如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、宇树科技CEO王兴兴,大厂高管则具备宏观视野和较强资源整合能力。这些人才具有三个共同特点:一是都具有满腔热情和使命感;二是都具有商业思维,以市场需求为牵引;三是拥有团队合作的精神。
王田苗还深入剖析了科技成果转化过程中跌落“死亡谷”并过早“夭折”的三大主要原因。一是市场需求不明确,即不知道“为谁服务”,二是现金流断裂,三是创业团队的分裂,这三项失败原因在科技成果转化创业失败的案例中占比超九成。
他提醒,我国“专利分布”与“产品创新”的主体分离现状依然严峻。以机器人领域为例,在专利申请方面,根据“1790 Analytics robotics patent datase”对各国前25名机器人专利申请机构的分布类型统计,中国92%的机器人专利申请主体是大学,企业仅占4%,这与其他国家企业作为专利申请主体占比较大形成鲜明对比。而在产品创新方面,根据最新公布的全球“RBR50机器人创新大奖2024”榜单,中国仅有两家企业上榜。
激励机制应避免“单打独斗”
西北工业大学资产公司董事长、西北工业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园主任符新伟认为,在高校有组织科技成果转化的探索中,激励机制有待再优化。他举例道,以对成果完成人的奖励为例,目前部分省市、地方高校存在极端化奖励的情况,将不低于90%奖励成果完成人为大多数,个别地方甚至到99%,极端化奖励带来的弊端是打消了其他人的积极性,导致整个转化过程中只有成果完成人有积极性。这就造成了现在很多成果完成人拿着所谓“自己”的技术去市场单打独斗,成功的概率并不高。
此外,符新伟提出,一定要通过成果转化利益分配将转化链路中各方积极性调动起来,让参与成果转化的各个方面都能收获好处。例如西工大明确收益奖励科技成果服务单位20%,持股平台20%,二级单位10%,保证转化各方都有积极性,确保转化链路畅通。他建议,应积极推动高校技术转移机构完善市场化运行机制,与职务科技成果单列管理形成呼应,要勇于啃“硬骨头”。同时,成果转化方式不宜“一刀切”,应因地制宜。

广东华中科技大学工业技术研究院院长、广东省智能机器人研究院院长张国军提出,以“底线思维”和“疑罪从无”原则鼓励创新;明确主体责任,谁投入、谁负责;推动主体间达成共识、统一思想,实现“双向奔赴”。
补“短板”才能越过“死亡谷”
如何跨越“死亡谷”?王田苗建议创业者,要充分理解两个核心要点,一是国家战略推动科技成果转化的迫切需求,二是必须回归市场牵引的商业本质。只有这样的良性循环,才能真正找到有效的科技成果转化方法。
粤港澳大湾区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副主任、清华珠三角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王德保认为,真正限制成果转化的是团队的支撑能力。很多老师希望自己亲自下场,这对很多的科学家、教授是很大的挑战,能成功的不会超过5%。他提出,投资可以聚人、支持技术产品持续迭代,要跨越“死亡之谷”,要靠投资牵引。“资本不往前端走,科研不往后端走,产业也不往前端走,这个地方就空出来了,成了谷底。”他认为,跨越“死亡之谷”,正是科技成果转化人员和机构应该重点发力的地方。
ATLATL飞镖创新中心创始人兼CEO朱鹏程认为,应提升科研人员的市场化意识,进一步加强职业经理人培养,充分发挥市场在创新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。他提出,鼓励科研人员创办公司、合理约定收益分配,而非意味着鼓励其直接创业。创业公司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,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资源,以市场化手段控制成本、减少损失来宽容失败。
中国科学院上海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所长张龙则建议,要打造概念验证中心、中试基地等弥补科学家“短板”、服务科学家开展科技创新与科技成果转化的“软平台”。
来源:北京日报客户端